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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 遇上二少雲影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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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過餐後,雲劍書差人將閻酆瑯和玄青辭送了回去,那丫鬟就站在庭院裏看著玄青辭和閻酆瑯分開。

閻酆瑯註意到丫鬟的眼神異樣,進屋後就站在左側小窗邊,看著丫鬟確定兩人進屋後才離開庭院,面色冷然。

玄青辭回到西廂房後,自顧自地開始洗漱,完畢後盤腿坐在床榻上休息。

他有預感,那雲劍書似是在盤算什麽。

然而就在子時之時,玄青辭忽感頭疼欲裂,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沖鼻腔,恰是硫磺。他心中大駭,若在凡人面前現了原形,恐又要遭受天雷。

他趕忙下床跑往門口,越是接近門口,這氣味就越是濃烈,甚至身上也開始出現灼熱的疼痛感。

就在此時,門口閃現出一道身影,他一驚,轉身化作原身,迅速纏上房梁,在人影進入房間的一剎那,頂破房頂逃了出去。

來者緊追不舍,可速度根本比不得玄青辭,玄青辭一個擺尾,就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蹤影。

他躲入閻酆瑯房中,直奔他的床榻。

“酆瑯,醒醒。”

玄青辭快速化成原身,接過身上破碎了的瑯玉,叫喚閻酆瑯。

閻酆瑯倏地把人護在身後,警惕地看向門口,一道術法飛出,刺破油紙窗門,一聲悶哼穿進屋內,隨後那身影便迅速消失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閻酆瑯回頭看向玄青辭,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檢查,確定毫發無傷後說:“他想對你下手,可究竟是何緣故呢?”

玄青辭沈聲道:“不管是何緣故,他有求於我們,卻又深夜傷我,這等不仁不義、恩將仇報之徒,也難怪會惹上魂靈。”

“切不可妄下定論。”閻酆瑯說道,“我在那人身上下了追魂釘,屆時便可掌握其去向。”

玄青辭一皺眉頭,說:“何不現在就去看看?”

閻酆瑯上下打量了一下玄青辭,沒有說話,可玄青辭卻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
“我沒事。”

“不行,那雲劍書的目的尚且不明,萬一是陷阱,到時候深陷其中,恐難收手,我們不可以隨意行事。”

玄青辭低頭想了一會兒,又說:“那人深夜尋我,現在又受了傷,勢必要回去覆命,若當真是雲劍書教唆,我們也有理由抽身。”

“抽身?”閻酆瑯冷笑一聲,“恐怕到時候是一場惡戰罷。”

玄青辭見他站起身來,一個想法從心底冒出,頗為驚訝道:“難道我們退也退不得?”

閻酆瑯突然轉過身,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來:“我們為何要退?”

玄青辭不解。

“雲劍書想借我們的手收了那兩個魂靈,卻又對你下手,你若是借此離開長雲莊,那便坐實了你是妖孽的事實。”閻酆瑯解釋道。

“可我的確就是……”

“不,在長雲莊凡人的眼裏,你不是。”閻酆瑯一步靠近玄青辭,繼續說道,“你是得道高人,是一位天生異相的大師。”

玄青辭一楞,半晌後說:“若我一旦現出原形,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收了我,至於你……”

“至於我,也會被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。”閻酆瑯補充道,又說,“倘若你沒有現出原形,他也可以在我們收魂之時,借那兩個魂靈的手一並收了你,再做出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,對外宣稱,小師父不敵那兩個孽畜,被殺了。”

玄青辭緊皺眉頭,坐在桌邊用指關節敲擊桌面,閻酆瑯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,問:“怎麽了?”

“我就是想不明白……他究竟想做什麽,到底是怎樣的仇恨,他要收取魂靈的魂力。”玄吧吧青辭長嘆一口氣道。

閻酆瑯“哼”了一聲,披上衣服,擡腳就要往外走。

“你去哪兒?”

“正如你所言,與其在這裏被動,不如主動去探識。”

玄青辭“噌”地站了起來,滿眼激動,說:“你決定了?”

閻酆瑯輕笑一聲,輕推開房門邁出去,玄青辭見了連忙跟上。

“這裏到處都是術法,別離我太遠。”

玄青辭“嗯”了一聲,卻沒有靠近他,閻酆瑯無奈地抓住他的長劍,拉近兩個人的距離。

追魂釘乃是仙物,只有閻酆瑯能感知其氣息,玄青辭只能被他牽著走,直至一座庭院裏。

兩人看了一眼蕭瑟黑暗的庭院,一齊躍上屋頂,踩在青磚瓦片上。

玄青辭悄悄掀開一塊瓦片,透著月光往裏面看,閻酆瑯蹲在玄青辭身邊,替他擋去了大半硫磺氣息。

屋內很暗,但窗外的月光恰好替玄青辭照亮了小半間屋子,他看見一個陌生的身影。

一只魂靈正在準備加害雲劍書,而這次的雲劍書卻沒有半點反應。

閻酆瑯顯然也看見了這一幕,兩根手指撚起,打出一道術法直逼那魂靈,魂靈感知到危險將至後,猛地松開了雲劍書,卻見雲劍書的面色已經蒼白無比。

玄青辭渾身一顫,這又是誰,難道雲劍書又招了一個魂靈?

閻酆瑯不給魂靈喘息的機會,揚手破開屋頂,縱身一躍,這魂靈卻憑借著屋頂被打破而飛揚的塵土,遁入房梁,看得閻酆瑯目瞪口呆,連忙收手。

玄青辭在此時來到雲劍書的身邊,查看他的傷勢,確定他並無生命危險後,轉頭看向閻酆瑯,尋求建議。

還沒等閻酆瑯回話,小廝就已經慌慌張張地沖進了屋子。

“發、發生了什麽……你……”

閻酆瑯與玄青辭互視一眼,迅速離開房間,追向那魂靈。

魂靈的速度很快,不出三息,就已經出了庭院,直逼長雲莊大門口。

閻酆瑯緊跟其後,心想前方就是被雲劍書下了術法的大門,不知這魂靈究竟會用何等邪術全身而退。

只見這魂靈將要沖出大門結界術法時,卻突然停下,背對著閻酆瑯與玄青辭緩緩落地。

閻酆瑯瞇起眼睛,甚至能在這魂靈的後背中央看見追魂釘的紅色光影,正以幽冥草的藤蔓模樣蔓延生長。

這是追魂釘的術法,倘若這光影爬滿周身,即便是天涯海角,閻酆瑯都能準確找到追魂釘的位置,並以此為媒介,來回穿梭。

“你們想幫他收了他們。”魂靈開口了。

玄青辭意識到先前自己與閻酆瑯探討的或許只是事情的冰山一角,便上前問道:“你想如何?”

魂靈轉過身來,露出一張與雲劍書一模一樣的臉,說:“我想你們幫我。”

“哦?”閻酆瑯笑了,搖著竹簡說,“你怎麽篤定我們一定會幫你呢?”

魂靈深吸一口氣,指著後背的追魂釘說:“如果你當真要幫他,剛剛就會要了我的性命,可你並沒有,而且……”他顯得有些猶豫,思索片刻後咬牙接著說,“而且你並非真的相信那個人的話。”

這樣一說,玄青辭輕笑一聲,說:“打我們出現在雲劍書面前起,你就在跟蹤我們。”

魂靈看自己被戳穿並不尷尬,反而更加確定地說:“所以我確定,只要你們能聽完我說的,就一定不會幫那個人。”

閻酆瑯撇嘴一笑,說:“你可知道現在站在你面前說話的人是誰?在我的眼裏,你也是我要收取的魂靈。”

魂靈神情落寞,又突然雙眼發紅地說:“我知道,我不過是一介死人,可那個人活著,我就是死,也咽不下這口氣!”

閻酆瑯盯著魂靈看了許久,最後說道:“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
魂靈的雙眼一下子亮了,欣喜若狂地說:“好,跟我來。”

三人來到一間被燒焦了的殘骸破屋,位於長雲莊的後屋。走進去的時候,玄青辭一陣頭暈目眩,閻酆瑯趕忙去除了術法,結了一道生佑令在屋子裏。

“你們一定很奇怪,為什麽我沒有任何不適。”魂靈自顧自地說道。

閻酆瑯將玄青辭扶到一個看上去尚且能坐的地方,一邊說道:“死時應是與一道名叫清晝令的符咒一起焚燒所致,此乃道法的符咒,若是生人與其一同焚燒下葬,則會被困於焚燒之地,永生不得離開。”

魂靈回道:“大師所言不錯,我便是被困在這長雲莊,生不得死不了。”

閻酆瑯笑了,說:“不過我猜雲劍書應該不知道,清晝令是有辦法能破除的。”

“你說什麽!”

玄青辭見他突然激動,輕拍他的肩膀,說:“這件事你不必驚訝,只是要救你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,視線在閻酆瑯和魂靈之間穿梭。

魂靈猛地明白過來,說:“二位放心,我所言之事千真萬確,如有半點虛假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閻酆瑯撇開臉,訕訕地打趣道:“你如今這死法也並不是善終啊~”

魂靈尷尬地一笑,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“好了,你與雲劍書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,還有那兩個魂靈究竟是什麽來頭,細細道來。”玄青辭打斷他二人的詭異氣氛,認真說道。

魂靈深呼吸一次,緩緩開口,聲音不似剛才般激動,還多了一絲淒涼。

“我是雲影墨,長雲莊二少爺,也是雲劍書的同胞弟弟。”

玄青辭心想果然如此,便說:“既然是親生兄弟,你為何還要置他於死地?”

雲影墨冷哼一聲,卻並沒有直面回答這個問題,他說:“那個人利用完我後將我燒死在這裏。”

我心知自己對不起爹,對不起兄長,但我著實不曾想過兄長,同我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兄長,竟會將我狠心燒死在這青雲閣,我們曾一起玩樂的地方,就好像……要埋葬與我相關的一切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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